9月24日凌晨1点,柴达木盆地黑如浓墨,寒风卷着沙粒砸在新N4-34斜井井场的射孔车上,发出“呜呜”嘶吼。3180米海拔的施工现场,温度计定格在零度,中油测井青海分公司射孔项目部C4733作业队队员呼出的白气刚飘出口,便扑散在睫毛、帽檐和衣领上,渐渐地凝成了一层白茸茸的霜花。
“深度一千米,信号怎么样?”年轻队长钱澄紧盯着仪器屏幕,指尖因用力泛白。接手队伍三个月,这是他首次深夜独立指挥施工。紧张不仅源于任务本身,更因身边的师傅李青玉——还有35小时,这位老射孔操作员就要搭乘返敦煌的飞机,去分公司办理退休手续。
“队长,信号断了!”操作岗队员突然惊呼。屏幕上数据参数乱作一团,“电压、电流全飘了!”
钱澄心“咯噔”一沉,额角渗出汗珠。“停下!别硬下!”他抓过对讲机大喊,转身反复调试仪器,可显示屏上的乱码如断线风筝,毫无回应。队员们面面相觑,荒原的寂静被放大,只剩风啸与仪器“滋滋”声。钱澄更乱了,师傅退休前自己首次挑大梁,偏就出了岔子。
“定定神,一步步来。”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钱澄回头,李青玉已拎着工具包站在那儿。原来师傅一直在不远处绞车旁守着,见他手忙脚乱却未上前,直到此刻。
“师傅,我……”钱澄又愧又急,声音发颤。
李青玉拍了拍他的肩,老茧传递着力量:“慌什么?动手排查就比干瞪眼强。”他俯身扫过仪器接口,目光如老中医“望闻问切”,“澄子,参数表。”
钱澄赶忙递上。李青玉逐条核对,不时追问:“下井前的校准记录?上次维护是什么时候?”寒风扑脸,他浑然不觉,偶尔瞥向钱澄泛红的耳根,像看到35年前的自己。
“地面系统没问题。”李青玉直起身,腰杆没能完全挺直——这是常年弯腰检修的旧疾。“起仪器,查设备。”绞车轰鸣,电缆收回。拆开井下仪器,他指尖抹过接口内侧,沾了几颗水珠。
“瞧见没?”他伸到钱澄眼前,“高原昼夜温差大,湿气凝在这儿会造成短路。记牢征兆,下次心里有底。”
他拿出烙铁,在“滋滋”声里手把手教钱澄重做铠装头:“绕紧,每圈不留缝。高原密封检查要比标准多三遍。”钱澄跟着操作,手心汗浸湿胶布,动作却稳了许多。
天边泛白时,仪器屏幕跳起稳定信号灯。“通了!师傅,信号通了!”钱澄激动地看向李青玉,眼里闪着光。现场爆发出欢呼,钱澄却鼻尖一酸——这是师傅退休前给他上的最后一课。
李青玉捶了捶僵直的腰,擦干净工具:“好了,剩下的交给你。”
“师傅,明天您就……”钱澄话到嘴边又咽回。
李青玉望向窗外:“看着你把这口井干顺,师傅才能安心交班。”
朝阳跃出地平线,照亮昆仑山,也勾勒出师徒身影。寒风依旧,钱澄心里却暖流涌动——那份来自师傅的底气与传承,已随凌晨星光,深深扎根在这片荒原。
(来源:中油测井青海分公司 供稿:刘青涛 仝涛)
